原文节选

> 相见时难别亦难，东风无力百花残。

> 春蚕到死丝方尽，蜡炬成灰泪始干。

> 晓镜但愁云鬓改，夜吟应觉月光寒。

> 蓬山此去无多路，青鸟殷勤为探看。

——李商隐《无题》（约作于晚唐）

白话译文

大意是：相见本就艰难，离别更是难舍难分；暮春时节，东风无力，百花凋残。春蚕直到死，吐出的丝才到尽头；蜡烛烧成灰，烛泪才干。清晨对镜，只愁鬓发添了白；夜里吟诗，该觉得月光清寒。蓬莱仙山离这里没有多远，青鸟啊，请殷勤地替我去探看。

“丝”谐音“思”，“泪”既是烛泪也是人泪。这两句表面写物，实际写人：思念像蚕吐丝，到死方休；眼泪像烛流泪，成灰才止。

这两句为什么扎心

李商隐写“执着”，用的不是呐喊，是物象。

春蚕吐丝，是它的本能，吐到死为止，没有商量余地。蜡烛燃烧，是它的宿命，边烧边流泪，烧成灰才停。诗人把人的深情，安放在这两种最安静、最不自怜的物身上。

你注意，他没有写“我多么痛苦”，而是说“丝方尽”“泪始干”。痛苦被藏进了过程里，读者自己会疼。这就是李商隐的高明：不煽情，却让人久久缓不过来。

很多人把这两句只当情诗读。其实它更像一种人生态度的隐喻：认定一件事、一个人、一个方向，就做到尽头。不是不知道会耗尽，是知道了还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