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飞行，两种恐惧

2014年马航MH370失联后，全球航空业经历了一场“恐惧潮”。新闻里反复播放飞机坠海的画面，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各种猜测，很多人取消机票，改乘火车或自驾。但数据呢？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统计，那一年全球航班超过3300万架次，致命事故率仅为每百万架次0.27次。换句话说，你坐一次飞机，死于空难的概率约为千万分之一。相比之下，同年全球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超过125万，相当于每天有3400多人死于车祸。

但你怕坐飞机吗？大概率怕。你怕开车吗？大概率不怕。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，而是人类大脑的系统性漏洞——我们依赖一种叫“可得性启发”的心理捷径，导致对风险的判断严重偏离事实。

什么是可得性启发？

1973年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·卡尼曼和他的合作者阿莫斯·特沃斯基发表了一篇里程碑论文《论预测的心理学》。他们提出，人们在判断事件发生的频率或概率时，往往会依赖“回忆的容易程度”——越容易想起的例子，就被认为越常见。

他们做了一个经典实验：给被试听一份包含39位男性名字和61位女性名字的名单，但其中男性名字都是名人（如理查德·尼克松），女性名字都是普通人。听完后，被试被问名单里男性多还是女性多，绝大多数人回答“男性多”，尽管实际女性更多。因为名人名字更容易被回忆起来，大脑就误判了比例。

另一个更贴近生活的实验：研究者让被试估计英语中“以字母K开头的单词”和“第三个字母是K的单词”哪个更多。大多数人认为前者多，但事实上后者是前者的两倍。因为“K开头的单词”（如kite, key）更容易从记忆里搜出来，而“第三个字母是K”需要费力搜索，大脑就自动忽略了。

这就是可得性启发：我们不是根据真实数据，而是根据“想到例子的难易程度”来判断概率。 容易想到，就以为常见；难以想起，就以为罕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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